第(2/3)页 几个荆州兵踉跄着翻出城墙,朝着山下的火光连滚带爬。 东吴那边当真没有动手,有人迎上去,递水、递饼,还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。 城墙上剩下的士卒趴在垛口后头看。 看那些人蹲在灶火边,捧着碗大口大口喝水,水汽从碗沿升起来,混着粥米的香气往上飘。 有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 随后便有了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十个。 黑影接连不断从城墙上翻下去,起初还偷偷摸摸,后来索性连兵器都扔在了原地。 没有人回头。 魏延立在城楼阴影里,从头到尾没动过。 他看着那些逃兵消失在夜色中,脸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,慢慢攥紧拳头,又缓缓松开。 陆景铭的话从他记忆深处翻涌上来,清晰得像昨天才听过: “关羽刚愎自负,极易轻敌误局。你需时时规劝,多多制衡,万万不可任其一意孤行。" 接到吕蒙白衣渡江的消息时,他虽和庞统一起死谏关羽。 但没有听从陆景铭的授意:必要时控制关羽。 他怕触怒关羽的威仪。 那时他想的是,以君侯之能,些许疏漏算不了什么。 他也没想道,吕蒙会率举国之兵来攻荆州。 如今荆州九郡尽失,数万将士死的死、降的降。 三千残兵困在这座孤城里,连一口水都喝不上。 魏延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盯着帐中那个挺立的背影,眼底的敬服一点一点冷下去,冷到结了霜。 有什么东西在他骨头里蠢蠢欲动。 关羽没有回头。 但帐中每一个人脸上写的东西,他看得见。 那些低垂的眼睛、干裂的嘴唇、握紧的拳头,一一映在他眼底,比刀剑还锋利。 他缓缓合上眼。 三十多年的人生从眼前掠过——涿郡结义时的桃花、许都的夜雨、过五关时车轮碾过的尘土、江陵城外火光映红的江水…… 最后定格在一个月前,陆景铭离开时站在江陵城头,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,说:"将来荆州之失,或在白衣。" 第(2/3)页